一亿欧元?19岁科特迪瓦小伙的疯狂赌注

  一封写给去世妹妹的信,让扬·迪奥曼德成了网络红人。但真正让世界记住他的,是今年夏天美加墨世界杯上的犀利突破、玩命奔跑,还有那张自信到发光的笑脸。这个19岁科特迪瓦边锋的故事,可不只是“天才少年”那么简单。

  **梦的起点**

  SF:你妈妈生病住院,采访才拖到现在……她这一年都在莱比锡?

  YD:没,她不喜欢欧洲,偶尔来德国看我。她更想住非洲,但眼下情况特殊,得在德国接受最好的治疗。

  SF:2006年,科特迪瓦第一次打世界杯,跟阿根廷、荷兰挤在死亡之组。那时候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吧?

  YD:对,那届世界杯是夏天办的(笑)。说实话,我脑子里压根没有科特迪瓦踢世界杯的记忆——2014年那次?7岁小孩谁会看球啊!那个年纪,动画片比足球有意思多了。

  SF:小时候进过球场看科特迪瓦联赛或者国家队比赛吗?

  YD:没进过。直到14岁快离开阿比让时,才去看了一场朋友踢的比赛,那是我头一回坐上看台。

  SF:小时候住哪儿?

  YD:阿比让的约普城,当地人管我住的街区叫Sicogi。表兄弟姐妹一大堆,只有一个亲妹妹,可惜已经不在了……家里不算穷,但也绝对不富。妈妈没工作,我爸当时在干嘛我也不知道,很久没联系了——他一直住在法国,离我和妈妈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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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SF:最近媒体说利物浦对你感兴趣,你也提过爸爸是红军球迷,喜欢安菲尔德和杰拉德?

  YD:我说的不是爸爸,是一位陪我长大的良师益友。爸爸?我只知道他是巴黎圣日耳曼球迷。

  SF:约普城有150多万人,挤得要命,街上还能踢球?

  YD:街头足球永远都有!跟所有孩子一样,我最早就在街区踢,目标就是被发现,进职业俱乐部的青训营。够出色、够运气,就能被推荐,然后进青训学院。第一个收我的是阿博伊索的南科莫埃国际学院,不算出名,但那里有四五个孩子后来去了欧洲踢职业。只要进了学院,吃住全包。对10岁的我和家人来说,这是天大的好事。离开家、在学院睡觉吃饭,我一点都不觉得孤单——那帮无忧无虑的小伙伴都知道,踢球能改变人生。

  **北美青春**

  SF:15岁那年,你去了美国佛罗里达的DME学院,那地方更擅长培养篮球运动员?

  YD:实际上,我当时跟西班牙的莱加内斯签了预备合同。但因为我是非洲人,得等到18岁才能踢职业比赛,他们就把我送去了美国,在那儿继续培训。

  SF:怎么搭上莱加内斯的?

  YD:通过科特迪瓦青训学院一位教练牵线。我太小了,不能自己做决定,签约什么的根本不知道。他们只跟我说:“收拾行李,准备去美国。”

  SF:一个人去的?

  YD:对,一个人。到了那儿谁都不认识,虽然身边也有其他非洲人。美国黑人很多,但非洲黑人和欧美黑人不一样,想法和做事方式差别很大。

  SF:当时会说英语吗?

  YD:显然不会,我是科特迪瓦人,哪会说英语啊(大笑)!后来自己学了很久。学院里一切都是免费的,吃住都在里面,跟在家一样。

  SF:去美国之前,有那种“美国梦”吗?

  YD:所有人都梦想去美国,那地方让人兴奋!就算你完全不了解这个国家,也会对自己说:“啊,这是美国!”去旅游和去踢球完全两码事。学院里最流行的是橄榄球、篮球、棒球,足球没什么人关注。但我去了一年之后,足球成了头号运动。

  SF:为什么?

  YD:因为我呗(笑)!一开始他们不懂足球,我做了一些他们没见过的事,兴趣就慢慢起来了。当年我们对阵其他高中或者青年队,现场总有很多人加油。后来我为当地的弗伦齐俱乐部踢半职业联赛,借调身份,帮球队拿了冠军(16岁在决赛进了俩)。

  SF:那怎么不干脆去踢美职联?

  YD:我的志向一直是回欧洲,照料我的人也是这么想的。

  SF:那些人和莱加内斯有关系?

  YD:应该有吧,但我只管踢球,场外的事不考虑。回到欧洲后,试训了一大堆:先是苏格兰格拉斯哥流浪者,然后切尔西、伯恩茅斯、水晶宫、奥林匹亚科斯……每次经历都不错,还跟前切尔西主帅波切蒂诺深聊过。在希腊试训完,我跟经纪人分道扬镳了。直接给莱加内斯主席打电话,决定签职业合同——因为我快满18岁了。

  **一飞冲天**

  SF:在莱加内斯安家了?

  YD:没有,没钱买房。第一份职业合同薪水通常很低,何况我还有那么多家人。我宁愿住青训中心,把大部分钱寄给爱的人。当时想,买房子没用,还得操心饮食家务……住青训中心挺好,起床直接去训练。但也拼命激励自己,早点有个舒适的家。

  SF:西甲首秀就是对阵皇马……

  YD:起初他们说会直接进一线队,结果还是从B队开始。为了踢西甲,我吃了不少苦,终于在对阵皇马的比赛替补出场(2025年3月)。

  SF:这在约普城肯定炸了锅吧?

  YD:是啊!那场比赛结束后,我还跟姆巴佩换了球衣,开心坏了。后来对奥萨苏纳替补出场,接着对巴萨首发,赛后跟孔德换了球衣……

  SF:连续出场没能阻止莱加内斯降级,降薪让你决定走人?

  YD:踢西乙薪水要减半,养不起家人。俱乐部给我标了2000万欧元转会费,很多球队感兴趣……但说实话,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只踢了10场西甲(进两球)的18岁球员?幸运的是,莱比锡看到了我的潜力,愿意冒险。

  SF:如果莱比锡没付这笔钱,你上赛季只能拿微薄薪水踢西乙,咱俩也不会在这儿聊天了……

  YD:我一直相信上帝会给出解决办法。只要努力,上帝就会奖赏我。2000万欧元,意味着他们相信我会有美好未来。离开莱加内斯前,我跟俱乐部高管和教练都聊过,希望涨薪,没成。我说:“有合适报价就让我走吧!你们有志向,我也有,我不想错过好机会。”

  SF:2000万欧元转会费,有压力吗?

  YD:没有,我只对自己说:“你小子真幸运!”我想在高水平联赛踢球,会证明自己配得上!

  SF:去年12月对法兰克福,你成了1965年瓦尔特·贝赫托尔德之后最年轻的德甲帽子戏法球员,才用了18分钟……

  YD:赛季开头我是主力,后来因为纪律问题成了替补。当时不清楚俱乐部的规矩——他们要求训练开始前70分钟到场,我一般只提前40到50分钟,以为跟西班牙一样。加盟前我跟教练奥勒·韦尔纳聊过,他说球队很需要我,我也喜欢他的性格。莱比锡有很多说法语的球员,沟通容易。德语比我想的难,所以我经常跟德国队友说英语。

  SF:克洛普是红牛集团技术主管,见过他吗?

  YD:当然,经常见到,还在餐馆偶遇过。他是传奇,但平易近人,很喜欢开玩笑,给了我很多好建议。

  SF:上赛季13球7助攻,五大联赛突破效率排前三,仅次于亚马尔和多库。人们对你的无球跑动也很赞赏,你一直这么踢?

  YD:不是。边锋通常有球时更愿意跑,但这对防守不利。在西班牙时很少这样,德国赛场空间更多,必须两头都多跑。哪怕不愿意,也没别的选择。教练组在这方面教了我很多,录像课也帮我提升了无球跑动。

  SF:在德国身体也变壮了?

  YD:这里比西班牙更强调身体对抗,每周都得去两三次健身房。强壮之后很少受伤,虽然也撞断过鼻梁骨……

  **仰望星空**

  SF:俱乐部踢右路,国家队踢左路,更喜欢哪边?

  YD:左边,因为法埃教练知道那是我最喜欢的区域。在莱比锡,教练让我踢右路,我不喜欢,但也会努力去踢。

  SF:会像奥斯曼·登贝莱一样用双脚罚点球吗?

  YD:不会,他那种能力太夸张了。但我一直在尝试两只脚踢球,让后卫更难防,为球队创造更多威胁。

  SF:莱比锡用2000万买下你之后,给你设了一亿欧元的违约金?

  YD:听说是这样……

  SF:知道巴黎圣日耳曼、利物浦、曼联都想签你吗?

  YD:知道,但真的有人愿意为我出一亿欧元吗?

  SF:有特别想去的联赛和球队吗?

  YD:我不会说自己想去巴黎、利物浦、皇马,但为豪门踢球绝对是好主意。我每天都想飞得更高,以前是莱加内斯,现在是莱比锡,接下来……我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或梦想,盼着为一家伟大的俱乐部效力。

  SF:以绝对主力身份跟莱比锡踢欧冠,还是去豪门面对竞争,这是重要抉择。

  YD:足球就是我的人生,而我的人生主旋律就是冒险。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。我是非洲人,相信上帝,崇尚努力。无论在哪家俱乐部,我都会为赢得位置而拼命,拿出最好的自己。这是我一直在做的,也是我最擅长的。

  SF:世界杯前,科特迪瓦赢了法国热身赛,对你来说特别吗?

  YD:虽然是友谊赛,但击败法国绝对是梦幻般的感觉,这种比赛能让你获得自信。科特迪瓦人和法国人彼此喜爱,就像一个模子造出来的,挺有意思。

  SF:因为票价和签证,本届世界杯没太多科特迪瓦球迷到现场……

  YD:我不能对这种事发声,但我们真的需要球迷,需要支持。像我这样注重比赛观赏性的球员,每个动作都是为了让大家快乐。他们付出了很多,我们能做的,只有不断赢球。

  SF:现在有了新身份,房子和厨师也到位了?

  YD:是的,厨师聘好了,还有私人训练师,一整个团队。妈妈和亲戚朋友来德国,我还有另一套房子给他们住。

  SF:妈妈还在约普城住吗?

  YD:不,不可能。跟莱加内斯签完职业合同,我就让她搬走了。

  SF:去了哪儿?科科迪(阿比让富人区)?

  YD:必须的!

  (本文采访:樊尚·里乌 编译:向波 原载第942期《足球周刊》2026.7.10 图片源自网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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